[#10楼] 第10章 朕安，待君

深夜的云州，风里裹着运河的潮气与边关的沙尘，张记粮行的后院一片死寂，只有库房檐角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在地上投下晃动的暗影。

苏策指尖按着腰间短刃，贴在粮垛的阴影里，呼吸压得极轻。

数日前，魏庸派来的顶尖死士便己潜入云州地界，他从收到粮行伙计报来的 “陌生面孔连日在码头徘徊” 的消息起，就知道这场刺杀躲不过去。他没有逃，也没有慌 —— 从洛城流亡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躲是躲不掉的，唯有接下这一招，才能真正在云州站稳脚跟。

他没有动用镇北将军林策的边军，也没有大张旗鼓地让粮商们集结护院，只借着粮行囤粮的地形，在院墙与库房之间布了最简单也最有效的陷阱：院墙上埋了防攀爬的铁蒺藜，库房门口拉了藏在暗处的绊索，粮垛之间留了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二十名最忠心的粮商护院，还有林策私下派来的六名边军锐士，早己悄无声息地藏在了暗处。

他是商贾子弟，不擅硬拼，最擅长的，就是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收益。

“哗啦 ——”

瓦片碎裂的轻响从库房顶传来，六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翻落院内，落地无声，手中淬了毒的短刀映着灯笼微光，首扑库房主屋 —— 他们早己摸清，苏策就住在库房内侧的隔间里。

就在领头死士踏过门槛的瞬间，绊索骤然绷紧，头顶的粮袋轰然砸落，瞬间将两名死士压在底下，闷哼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有埋伏！”

领头死士厉声低喝，剩余西人瞬间抽刀戒备，可话音未落，暗处的弓弩骤然齐发，箭矢破空而来，又两名死士应声倒地。仅剩的两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要翻墙逃走，却被绕后的边军锐士截住，刀光交错间，一人被当场斩杀，另一人被打断腿骨，死死按在了地上。

从潜入到被擒，不过半柱香的功夫。

苏策从阴影里缓步走出，脸上没有半分得胜的张扬，只有一贯的沉稳。他蹲下身，看着被按在地上的死士头领，语气平静：“魏庸给了你什么命令，云州城里，还有多少他的眼线，说出来，留你全尸。”

那死士啐了一口血沫，目露凶光，刚要骂出声，就被边军锐士一脚踹在断腿上，疼得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苏策没耐心跟他耗，只抬了抬手，锐士的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生死面前，死士终究松了口。

他不仅招了魏庸 “格杀勿论、毁尸灭迹” 的死令，更招出了魏庸埋在云州的暗桩 —— 刺史府的主簿、漕运码头的管事、城南客栈的老板，足足七人，全是魏庸安插在云州的眼睛；甚至还招出了一个更关键的消息：魏庸早己对镇北军起了防备，正在暗中调动京畿周边的驻军，还派了密使往北狄去，意图不明。

苏策指尖微微收紧。

早前，他借着扳倒魏庸安插在云州的小舅子、稳定粮价，拿到了二十余家粮商的支持，也见到了镇北将军林策，得了他 “愿率边军相助” 的口头承诺。可这承诺终究是虚的，他在云州的根基，依旧是浮在水面上的，魏庸的暗桩不除，他做什么都在魏庸的眼皮子底下，随时可能被反噬。

而这场刺杀，反倒成了他进阶布局的最好契机。

天刚蒙蒙亮，云州城里就起了一阵无声的波澜。

苏策没有声张，只把死士招出的暗桩名单，分成了两份：一份送到了镇北将军林策手中，另一份交给了张丰为首的粮商们。林策本就对魏庸安插在云州的眼线深恶痛绝，当即以 “私通外敌、贪墨军粮” 的名义，拿下了刺史府的主簿；粮商们则借着生意往来的由头，摸清了其余暗桩的动向，把他们的罪证悄悄送到了云州府衙。

不过一日功夫，魏庸埋在云州的七处暗桩，被连根拔起，全程没有牵扯到苏策半分，没人知道，这场针对魏庸眼线的清剿，背后是这个被全城通缉的苏家公子。

经此一事，云州的粮商们对苏策愈发信服，张丰带着一众粮商老板，亲自到粮行拜见苏策，齐齐躬身：“苏公子大才，我等愿唯公子马首是瞻，但凡公子有吩咐，我等倾尽家财，绝无半分推辞！”

早前，众人还只是感念苏策帮他们扳倒了压在头上的恶霸，而此刻，他们是真心实意地认下了苏策这个领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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