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楼] 第58章 引狼入室

晋阳王氏分崩离析的消息，像一阵风，短短三日便吹遍了洛城的大街小巷，也掀翻了紫宸殿的朝堂格局。

定边伯府的书房里，苏策正看着王珉、王阶联名送来的分宗清册，上面清清楚楚记着：太原王氏三百七十二名男丁，按丁均分田产，七十二万亩良田全部分割完毕，一百二十七间商号拆分成了独立的产业，原本铁板一块的百年大宗，彻底拆成了三十七个互不统属的小宗。就连王景元生前藏匿的、与北狄走私的三万两赃银，也被旁支子弟全数翻出，上交了朝廷。

“伯爷，这太原王氏的事一成，京畿里的世家彻底坐不住了。” 陈墨站在一旁，满脸兴奋地躬身道，“这几日，光是暗中往府里递消息的世家旁支子弟，就有二十多家，全是赵郡李氏、博陵崔氏、范阳卢氏的旁支，都想照着王氏的例子，分宗立户，求朝廷给他们做主！”

苏策放下清册，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意料之中。三百年的嫡庶枷锁，不是只有王氏一家有怨气。我们给他们开了一道口子，他们自然会顺着光，自己走出来。”

他话音刚落，门外的亲兵便躬身通报，说和安长公主回来了。

苏策抬眼，便见阿古拉一身利落的骑装，大步走了进来，额角还带着薄汗，手里攥着一封火漆封好的密信，眉头微微蹙着：“苏策，我兄长巴图的八百里加急，北狄那边不对劲。”

苏策立刻起身迎上去，接过密信拆开，只见上面写着：北狄左贤王残部并未退回王庭，反而在雁门关外聚集了两万骑兵，暗中与洛城来的密使频频接触，似有南下之意，巴图己带着五千浑部精锐，悄悄进驻了雁门关侧翼，随时可以驰援。

“这些世家，果然还是不死心。” 苏策放下密信，眼底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冽，“明面上在朝堂上抵制推恩令，暗地里早就和北狄勾搭上了，想里应外合，掀翻这朝堂。”

阿古拉反手按住腰间的弯刀，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我己经给雁门关的守将传了信，让他加强边防，同时让浑部的骑兵做好了准备，只要北狄敢动，我们就能立刻形成合围。这些人敢勾结外敌，我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苏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心里一片安稳。他从来都知道，他的妻子从来不是需要躲在他身后的娇小姐，而是能和他并肩作战、守住大胤北疆的草原明珠。

“不急。” 苏策轻声道，“他们想跳，就让他们跳得再高一点。我们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这些藏在暗处的通敌蛀虫，一次性连根拔起。”

就在两人商议的同时，紫宸殿的早朝，己经吵翻了天。

以范阳卢氏老臣卢世卿、荥阳郑氏宗正郑嵩为首，十七名世家官员联名上奏，跪在大殿中央，声泪俱下地抵制推恩令。

“陛下！万万不可啊！” 卢世卿颤巍巍地举着象牙笏板，花白的胡子抖个不停，浑浊的双眼满是悲戚，“嫡长继承制，是流传千年的祖制，是士族立身之本！苏伯爷推行的推恩令，名为分宗推恩，实则是要毁我士族根基，动摇国本啊！太原王氏是谋逆世家，自然可以特殊处置，可若是将此法推行到所有世家，必会引得天下士族人心惶惶，天下大乱啊！”

“卢大人所言极是！” 郑嵩立刻跟着出列，高声附和，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愤慨，“陛下，宗族凝聚，方能安定地方。若是强推分宗，大宗拆成小宗，百年世家分崩离析，日后地方上再遇灾荒、匪患，谁来稳定乡里？谁来替朝廷安抚百姓？此举看似是恩赏旁支，实则是饮鸩止渴，后患无穷啊！”

二人带头，身后的十几名世家官员纷纷跪地附和，“请陛下收回成命”“恳请陛下三思” 的声音此起彼伏，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寒门出身的官员们虽有不满，却碍于世家势力庞大，只能攥紧衣袖，暂作观望。

而站在文官班列之首的苏策，神色平静如深潭，周身透着沉稳内敛的气场，仿佛这些声讨与质疑，都与他无关。他身姿挺拔，身着绯色官袍，腰束玉带，目光平视前方，既不卑不亢，也不疾不徐，静静等待着赵灵溪的示意。

赵灵溪坐在龙椅上，指尖轻轻叩着御案，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期许，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苏爱卿，诸位爱卿所言，你可有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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