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楼] 第73章 贪腐链条

天刚蒙蒙亮，扬州府衙偏院的烛火还未熄灭。

林文趴在堆满账册的书桌上，指尖划过陆景元秘密账册上的诡异字符，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这些天，他带着人破译了大部分暗语，可账册中频繁出现的 “张大人”“李掌柜”“王货郎” 等代号，始终无法对应到具体人物。这些人每年都能从河工银中拿走巨额分成，显然是贪腐链条上的关键环节。

“还是查不出来吗？” 苏策推门走进来，身上带着清晨的寒气。他昨夜熬到三更，刚眯了两个时辰，便又赶来了查账点。

林文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摇了摇头道：“侯爷，这些代号太隐晦了，我们问了陆府的旧账房，他们都说不知道。只知道这些人每年都会派人来陆府取银子，从来不留姓名。”

一旁的陆文凑了过来，盯着账册上的字符看了许久，忽然眼睛一亮：“侯爷，我好像认识这些代号！这是陆氏内部的暗记，每个代号都对应一个固定的人。比如‘张大人’，指的应该是江南节度使张维贤；‘李掌柜’是范阳卢氏在扬州的商号掌柜；‘王货郎’是漕运总督的小舅子！”

苏策精神一振：“你确定？”

“确定！” 陆文用力点头，语气肯定，“我小时候在陆府当差，曾无意中听到陆景元和心腹提起过这些代号。张维贤是陆景元最大的靠山，每年陆氏都要给他送大量的金银珠宝，河工银的分成，他拿的最多！”

“太好了！” 林文激动地一拍桌子，“有了这些对应关系，整个分赃账册就能全部破译了！”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陆文负责破译所有代号，林文带着人将破译后的内容与官方账册核对。不到一个时辰，一本完整的分赃明细便整理了出来。

苏策拿着这份明细，手指微微颤抖。账册上清晰地记载着，十年间，江南西道共计截留河工银五百七十万两，其中：

江南节度使张维贤，每年拿走两成，共计一百一十西万两；

吴郡陆氏，每年拿走三成，共计一百七十一万两；

会稽顾氏，每年拿走一成五，共计八十五万五千两；

扬州、泗州、楚州等各州府官员，瓜分剩余三成五，共计一百九十九万五千两。

每一笔银子的支取时间、地点、经手人，都写得清清楚楚。更令人发指的是，账册上还记载着，为了掩盖贪腐罪行，陆景元曾先后派人暗杀了三名举报贪腐的清官和五名不肯配合的河工头，尸首全部被扔进了淮河。

“这群畜生！” 周允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五百七十万两白银啊！足够把整个淮河堤坝重修十遍了！他们拿着百姓的救命钱中饱私囊，草菅人命，简首是罪该万死！”

苏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早就料到贪腐数额巨大，却没想到竟然到了如此触目惊心的地步。五百七十万两白银，背后是百万灾民的流离失所，是无数家庭的家破人亡。

“周允，” 苏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立刻提审扬州府同知刘成和河工主簿赵德发。有了这份分赃账册，我看他们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属下遵命！” 周允立刻带着亲兵，前往大牢提人。

半个时辰后，刘成和赵德发被押到了府衙大堂。两人穿着囚服，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惊恐。自从被抓进来后，他们便日夜提心吊胆，知道自己罪孽深重，难逃一死。

苏策坐在大堂之上，将那份分赃明细扔在他们面前，冷声道：“刘成、赵德发，你们自己看看。账册上记得清清楚楚，你们每年从河工银中拿走多少银子，害死了多少人命，不用我再一一念出来了吧？”

刘成捡起账册，快速翻阅着，脸色越来越白，双手不住地颤抖。赵德发更是吓得在地，体如筛糠。

“说！” 苏策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从朝廷拨款到层层克扣，整个流程是怎样的？张维贤是如何参与其中的？一五一十地招出来，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全尸！若是敢有半句隐瞒，凌迟处死！”

刘成浑身一抖，抬头看了看苏策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面如死灰的赵德发，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 “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哭嚎道：“我招！我全招！求侯爷饶命啊！”

“说！”

“是…… 是从十年前张维贤上任江南节度使开始的。” 刘成喘着粗气，抖着声音交代道，“张大人上任后，便和陆景元勾结在了一起，把持了江南所有的河工项目。朝廷的河工银一到江南，便先划入陆氏的商号，然后由陆景元按比例分赃。张大人拿两成，陆氏拿三成，剩下的再分给我们这些地方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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