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楼] 第23章 决战攻城
楼主:楷枢君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745 字 · 阅读约 4 分钟 · 主题:《燕云万里》西月十六,从清晨到午后,田崇把所有人压上来了。
西面齐攻。南城、东城、西城、北城,同时接战。云梯竖起来的时候,梯子上的麻绳在晨光中毛刺刺的,像无数条伸向城墙的舌头。冲车推上来,撞锤包着铁皮,铁皮上全是凹痕,一下一下地撞在城门上。城门发出沉闷的声响,像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敲。盾牌手举着门板走在最前面,门板上的春联己经被血浸透了,红纸褪成了灰白色,“福”字的笔画糊在一起,像一个不认识的字。
南城豁口被冲开了第一次。
赵虎带着预备队顶上去。他的左手刀砍进第一个人的肩膀,刀刃卡在锁骨里拔不出来。他松开刀柄,侧身让过劈来的横刀,从地上捡起一把不知道谁的刀,反手捅进第二个人的肚子。刀尖碰到脊椎骨,发出一声很轻的刮擦声。他把刀出,血喷了一脸。
刘定在他旁边。刘定的刀己经砍卷了,他用刀背砸,砸在一个人的头盔上,头盔凹进去一块,那个人晃了一下,没倒。刘定又砸了一下,倒了。他的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血从他的额头上淌下来,流进眼睛里,他眨了眨眼睛,没有擦。没有手擦。
豁口堵上了。赵虎靠在碎砖堆上喘气,右肩塌着,左手握着那把捡来的刀。刀柄上不知是谁的血,黏糊糊的,从指缝间往下滴。刘定站在他旁边,看着自己的手。手在发抖。他试着握紧拳头,手指能动,但抖得止不住。他把手在裤子上擦了一下,裤子上的血比手上的还多。
“别擦。”赵虎说,没有看他,“擦不干净。”
刘定把手放下了。
第二次豁口被冲开,是在午后。
这次是东城。冯三的弩手射完了最后一批弩箭,箭头钉进门板里,发出噗噗的闷响。门板后面的盾牌手没有停。他们踩着前面人的尸体,踩着被滚木砸碎的人,踩着还在呻吟的人,把云梯靠上了城墙。梯子顶端的铁钩咬住垛口的砖石,发出一声尖锐的刮擦声。
赵虎从南城跑过去。他的腿是软的,跑起来的时候膝盖弯不过来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他还在跑。刘定跟在他身后,跑着跑着摔了一跤,手撑在地上的尸体上,尸体还是温的。他爬起来,继续跑。
他们跑到的时候,垛口己经涌进了人。赵虎的刀劈出去,劈在第一个人脖子上,刀锋切断了什么,血喷出来,溅在垛口的青砖上。砖是温的,被太阳晒了一整天。血溅上去,嗤的一声,冒起一缕极淡极淡的白气。
刘定从他身边挤过去,用刀背砸,用刀柄杵,用肩膀撞。一个人朝他扑过来,他来不及挥刀,一头撞上去。额头撞在对方的鼻梁上,咔嚓一声,对方的鼻子塌下去了。血喷了他一脸,热得烫人。那个人捂着鼻子蹲下去,刘定一刀捅进他的胸口。出,血跟着刀尖喷出来,喷了他一手。
豁口又堵上了。
赵虎靠在垛口上,左手还握着刀。刀砍断了——不是卷刃,是断了。刀身从中间断开,断口参差不齐,像一把被掰断的梳子。他把断刀扔在地上,弯腰去捡另一把。地上有很多刀,有的还握在主人的手里,有的掉在砖缝里,有的被尸体压着。他掰开一只己经僵硬的手,把刀抽出来。刀柄是凉的。前一任主人的体温己经散尽了。
刘定靠着垛口的另一边,脸上的血开始干了,把皮肤绷得紧紧的。他的额头撞破了,血从伤口里渗出来,和脸上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新旧。他没有擦。他看着自己的手。手不抖了。不是不抖了,是抖得太厉害,反而感觉不到了。
日落时分,田崇收兵了。
不是鸣金,是吹号。号声从田崇的中军传出时,攻城队伍像潮水一样退去。不是溃退,是撤。盾牌手断后,门板竖起来,挡着城墙上零星射下来的箭。云梯从城墙上推下去,摔在地上,梯子上的麻绳断了,像被扯断的琴弦。冲车从城门洞里退出来,撞锤上沾着木屑和血。人从城墙根下退回去,踩着来时的路。来时的路上铺满了尸体,退回去的时候,尸体被踩进泥里,和泥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土哪是肉。
钱大有坐在垛口后面,陌刀横在膝上。刀刃上新添了三个缺口,最大的一个有小拇指甲盖那么深。他把刀放在旁边,没有磨。磨刀石就在怀里,他没有拿出来。他只是靠着垛墙,闭上了眼睛。不是睡觉——眼皮合上了,但眼球还在动,像在梦里还在看着什么。旁边那个左臂剜了两次腐肉的老卒,今天还活着。他的左臂上又添了一道新伤,刀伤,从小臂斜拉到手腕。军医没来,他自己从衣摆上撕下一条布,用牙咬着一端,右手拽着另一端,扎紧了。血从布条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滴在城砖上。他没有看自己的伤口。他看着钱大有闭上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头转回去,看着城外。城外的暮色正在变浓。
[楼主补充] 史海005书院 提示:以上为《燕云万里》最新章节 第23章 决战攻城。楷枢君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